【展賦教養專欄】趙介亭:教養只有溫柔是不夠的

046.JPG 

就我們長期推動優幼教養模式的經驗,可以確定:溫柔教養是絕對「有用」的,但教養「只有」溫柔是不夠的,因為它只做到了教養的1/5而已。

如果父母選擇只做這1/5的溫柔教養,極有可能在不久的將來,面臨孩子予取予求、頤指氣使、爬到父母頭上的狀況;也很有可能造成凡事要求父母幫忙,無法承擔責任、無法獨立處事的後果。

如果父母選擇只做這1/5的溫柔教養,而且還是「心情好的時候溫柔、心情不好的時候不溫柔」,這不但連1/10都沒做到,還會引發親子之間長期的衝突與對立,「逼」得孩子經常性的做一些讓父母生氣、難堪的事情。

我以過去記錄過的情境做為例子:

聽完音樂會的我們,在迴廊的漢堡店享用午餐,此時我後方傳來了小女孩的啜泣聲,接著聽到男生(應是爸爸)的聲音說:「五分鐘後再喝」。
接著,小女孩從啜泣,漸漸變成哭聲 (文字實不易表達音量大小,就是漸強的意思),爸爸仍然說著:「五分鐘後再喝」。(我很好奇到底什麼飲料需要等五分鐘?)
再來,小女孩從哭聲,直接變成嚎啕大哭,我回頭瞄了一下,小女孩自己坐在爸爸和媽媽中間的椅子上,此時爸爸媽媽都沒有語言的回應。
然後,小女孩從嚎啕大哭,再加上嘶喊的尖叫,許多桌的客人都轉頭望向那個家庭,此時媽媽將小女孩抱到自己身上。
傳來爸爸的聲音:「只喝一口喔!」接著片刻的安靜,我們繼續吃著手上的漢堡。
沒多久,小女孩直接從嚎啕大哭+嘶喊的尖叫開始,每次的尖叫聲,都讓我的心糾結了一次。
傳來爸爸的聲音:「不是說只喝一口嗎?」(我很好奇到底什麼飲料只能喝一口?)
小女孩沒有停止嚎啕大哭+嘶喊的尖叫。
傳來爸爸的聲音:「妳再哭,我打妳喔!」
小女孩沒有停止嚎啕大哭+嘶喊的尖叫。
爸爸說:「我打妳喔!」總共3次。
小女孩沒有停止嚎啕大哭+嘶喊的尖叫。
後來小女孩的哭聲停止了,我好奇的再回頭瞄一眼,小女孩手上握著一罐我很好奇的飲料在喝著。

這位爸爸一開始是「很溫柔的」跟孩子說:「五分鐘後再喝」,就大人的理想,孩子這時候應該要很知所進退、懂得分寸呀!但為什麼孩子卻愈哭愈大聲呢?

究竟發生了什麼事,造成許多親子因為一件小事,最後總是以不愉快的衝突結尾?

我來試著用一個「簡化後的公式」說明優幼教養的內容:

優幼教養 = 溫和的態度 X 堅定的態度 X 自然或合理的後果 X 愛 X 榜樣

X「乘」這個數學符號很適合套用在教養模式上,方向對了、方法對了,教養的成效就是倍增的;但當中若有哪一項是0,那教養的成效就會被歸零;甚至當中有一項是負的,教養成效也會變成負向。(這個教養公式唯一不符數學原則的,就是沒辦法「負負得正」喔!)

這也是我在開頭寫到:只有溫柔教養是不夠的,這只做到了1/5而已。

以上述的例子來說,爸爸自己在喝飲料,卻不給孩子喝,這就是在榜樣(身教示範)上出了狀況;而要求孩子喝飲料的時間和份量,就跟《你管他折不折棉被幹嘛?》這本書一樣,不但沒有給孩子「愛(正向的關注)」,反而是給了無謂的限制與規定。

在教養的過程中,如果真的「有必要」給予限制與規定(例如:紅燈就是不能過馬路,就是很必要的限制與規定),父母就要採取「堅定的態度」,例子中的限制(5分鐘後再喝)與規定(只能喝一口)都是沒什麼必要的。

而且,爸爸是一退再退(這樣的互動模式一定經常發生),從5分鐘後再喝,到只能喝一口,然後孩子一直喝就用口頭威脅,最後孩子用大哭反擊後,爸爸就乖乖就範讓孩子暢飲了。

如果你是孩子,下回有類似的狀況,你哭還是不哭?

身為父母的我們,要先明確的知道自己教養的「底線」是什麼,並且不斷思考這些底線「合理不合理」,是為了孩子的安全、健康、成長的因素?還是只是為了「控制」孩子?

底線愈少愈好、愈清楚明瞭愈好。確定了之後,遇到孩子踩底線的行為,就以「溫和的態度 X 堅定的態度」去執行即可。

不用兇、不用念,溫柔平靜的口氣與表情,搭配堅定的行為制止。

如果不是教養的底線,就要讓孩子去面對自然的後果、或是合理的後果。

而在和孩子互動的過程中,要經常給予孩子「正向的關注」,也就是看到孩子的優點與強項,讓孩子感受到父母是真的愛他的。

華人似乎很會看孩子的缺點與弱項,然後用一種自以為是關心的嘮叨和孩子道德勸說,這樣的方式通常只會讓孩子覺得煩、或感到有壓力,或甚至覺得自己一無是處,並不會覺得父母是愛他的。

只是孩子(大人也是)都需要被愛和關注,如果得不到正向的,那只好追求負向的關注,以下提供我們我們說了很多遍的例子:

哥哥妹妹在房間裡玩玩具。
妹妹說:「真希望媽媽可以來陪我們。」
哥哥問:「妳真的希望媽媽來嗎?」
妹妹點點頭。
哥哥打了妹妹一巴掌,妹妹嚎啕大哭,
媽媽來了⋯⋯

是啊,媽媽來了。

有很多手足的互動,為什麼到最後總是某一方大哭?或是某一方跟媽媽告狀?因為會得到孩子最需要的關注呀!

只是這樣的關注,對孩子、對大人,並不理想也不健康。

因此我們強調,要在孩子愉快的時候,父母去關注孩子;在孩子玩得很盡興的時候,父母一起投入陪孩子玩;而不是相反。

最後在榜樣(身教示範)上,就是每對父母的修練了,常常有一個場景,是父母「大聲」的對小孩說:「你為什麼對別人那麼大聲說話?很沒禮貌耶!」

小孩說不出口的答案,是「你自己也很大聲」。

優質的教養真的不難,但我們這一代父母會被困住的原因,在於我們自己並沒有這樣被對待過,所以在我們的心裡,或多或少藏著一些不自覺的教養習慣。如果上一代到現在還沒放手,我們就更難和孩子和平共處了。

例如我們有媽媽對於孩子吃飯這件事情很在意,經常和孩子因為吃多少、吃什麼而槓起來。上過我們的課後,媽媽有一天回阿媽家(媽媽的媽媽),才驚覺一直到現在,阿媽都還會叨念媽媽吃多少、吃什麼,這樣一代傳一代的力量真的很強大。

只是當總統都會被丟鞋了,就表示整個社會氛圍,不能再用「控制」的方式,也不能再套用過去的「道德觀」,認為帝王或父母就是高高在上的,人民或孩子就必須乖乖服從。

總統可以不學真正的民主互動模式,因為他有很多隨扈幫忙;但父母不能不學真正的民主互動模式,因為孩子跟父母,是一輩子要相處的家人呀!

這樣的說明,有更瞭解為什麼「只有」溫柔教養是沒有用的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