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展賦教養專欄】趙介亭:為什麼「先處理心情、再處理事情」那麼難做到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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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先處理心情、再處理事情」這句話,可以在親子教養、情緒管理、人際溝通、企業經營⋯⋯各個領域當中看到,我們也會在「父母大學」的課程中和父母分享這句箴言。

卻也有很多父母向我們反映,他們都知道「先處理心情、再處理事情」這句話,但為什麼事件發生的當下那麼難做到?

處理心情之前,先認識什麼是心情

其實我們從小到大,對於自己的「心情」並不瞭解、也不熟悉,在這樣的前提之下,更別說是要「管理」心情了,因此我們在處理心情之前,至少要先有基礎的認識。

關於心情(以下稱情緒)有很多的研究,大家可以用GOOGLE搜尋,這裡我們簡單地將情緒分成三個層次:「初始情緒、次級情緒、工具情緒」。

舉個例子:當孩子不吃飯或挑食時,很多父母的初始情緒是擔心,擔心孩子吃不飽、長不高、身體不好;接著有些畫面進入腦海,可能是長輩的指責、可能是生長曲線只有3%、可能是親朋好友之間的比較⋯⋯,這時就會衍生次級情緒,有可能是煩躁、有可能是焦慮。

然而父母就算再擔心(初始情緒)、再煩躁焦慮(次級情緒),孩子也不見得感受得到,因此第三層次的工具情緒就出現了,有的父母是生氣、發怒、語帶威脅,有的父母則是請求、利誘、低聲下氣。但這些「工具情緒」都有共同的目標–「你要聽我的!」

情緒不用教,孩子會從觀察然後模仿

三個層次的情緒,也會出現在孩子身上,而且多數是從觀察父母,然後模仿而來的。

舉例來說:孩子正在堆疊積木,忽然間積木就垮了下來,孩子的初始情緒是挫折。

如果對於情緒管理較有能力的孩子,此時會產生一股勇氣感來處理自己的初始情緒,可能再試一次、或是換另一個遊戲;而較沒有情緒能力的孩子,則會衍生次級情緒是難過和失望。

如果孩子有大量面對行為結果的經驗,則會試著自己調整自己的次級情緒,不至於影響外在的人事物。

但若是父母長期都過度照顧孩子,讓孩子沒有練習面對行為結果、為自己負責的經驗,那麼孩子就會進入「工具情緒」,可能會大哭或大怒、甚至還會追打父母或兄弟姐妹,這樣的工具情緒也有目標–「你要為我負責!」

別用情緒當成工具

因此為什麼「先處理心情、再處理事情」那麼難做到?就是因為那不是「初始情緒或次級情緒」,而是「工具情緒」,而採取工具情緒的當下都是有「目的」的,也就是說,工具情緒本身就是一種「處理事情」的方法,只是工具情緒雖然快又有效,但卻後患無窮。

在認識阿德勒心理學之前,我也總認為是孩子的行為讓我生氣的,我一直以為生氣就是我的心情,我也很納悶為什麼總是不能先處理心情–生氣,再處理事情–孩子的行為。而阿德勒卻說:「父母的生氣是一種有目的的工具,為了讓孩子聽命於父母。」我才開始瞭解,原來我一直都沒有處理心情,而是用「工具情緒」當做處理事情的手段。

回過頭再來看上述的例子,當孩子不吃飯或挑食時,父母要處理的,其實是自己的「初始情緒–擔心」所為何來?再處理自己的「次級情緒–煩躁焦慮」,怎麼做可以讓自己放鬆安心?

而不是試著想要「不生氣、不請求」,因為那是「有目的的工具情緒」。會使用工具情緒,表示之前都有「成功」的經驗,無論大人或孩子都一樣。

對於孩子來說,父母的威脅或被遺棄的恐懼感,往往會讓孩子當下屈服於父母的工具情緒,父母以為自己贏了,卻不知賠上了親子關係,也讓孩子的情緒不再單純。

因此父母只能先覺察,自己的心情是「真實情緒」?還是「工具情緒」?試著不要讓自己用情緒當成工具,才能回頭來落實「先處理心情、再處理事情」。

協助孩子重回真實情緒

換個角度再來看孩子,如果孩子已經開始利用「工具情緒」來操控父母了,該怎麼辦呢?

首先要「破除預期」,原本孩子已經習慣利用工具情緒可以得到或達成某項目的,我們必須先讓它失效,這段時間很難熬,因為孩子有可能會誤以為是自己的工具情緒「強度」不夠,原本哭聲音量五,就有可能催到音量十;原本拉父母衣袖,就有可能變成打父母。

父母千萬不要再此時一起「掉到泥巴裡」,和孩子在比賽誰的工具情緒比較大,而是可以先和孩子分開(此時「父母的冷靜角」就是很安全的避難空間了),或至少不要讓孩子把情緒轉為動作來攻擊父母,孩子有使用工具情緒的權力,但沒有利用工具情緒來攻擊父母的權力。

接著「解鈴還需繫鈴人」,我們無法直接改變孩子,但我們可以先改變自己,當自己先放棄使用工具情緒,改以最真實的心情和孩子溝通與互動(可以善用「我訊息」),一陣子之後,孩子也會開始跟著改變。

當年我自己在練習不使用工具情緒,也差不多花了半年左右,這半年遇到孩子不順我意的行為時,就要先用理性把自己拉回來,然後深呼吸三次,接著再尋找自己的初始情緒是什麼,然後才能真正的處理心情。但說真的,剛開始要找到初始情緒,還真不容易呢!(那半年綠豆粉圓也很習慣深呼吸,代表他們正在和我一起進行情緒管理的改變)

所有的改變都不是一朝一夕可以達成的,因為習慣也不是一天養成的,我們要不斷地省思自己「教養的目標」是什麼?若是希望孩子能夠經由教養而成為情緒管理高手,那麼父母自己當然也要先成為高手才行囉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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