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展賦教育專欄》趙介亭:孩子不是被拔河的繩子

每一年的寒暑營隊、以及每一次有新的體驗同學,在展賦自學團的入口處,偶爾就會發生孩子哭著、抱著、鬧著不要離開爸媽的場景。

每個學校或團體面對這個場景的作法都不同。有的老師會運用自己的力量把孩子和爸媽分開,並且告訴爸媽:「你在這裡孩子會哭得更厲害,所以你趕快離開,他哭一會兒就不會哭了!」有的老師則會連哄帶騙的,用糖果、用禮物、用玩具吸引孩子進到教室,同時也請爸媽離開孩子的視線;有的老師則會讓爸媽陪著孩子,直到孩子不哭了再加入,但往往只要一到爸媽要離開的那一刻,一切又重頭來過。

展賦自學團參與的基礎條件之一,是孩子必須有「強烈的自主意願」,不是因為爸媽的要求或規定、也不是因為老師的威脅或利誘,因為這些都是外在的力量和期望,而是孩子擁有內發的意願與勇氣。

我們的作法是將決定權交還給孩子,告知孩子:「你可以決定和爸媽分開加入我們,你也可以決定要和爸媽在一起離開我們,無論你的決定是什麼,老師都會支持和尊重你。」因為我們始終相信,孩子不是被拔河的繩子,無須在爸媽和老師之間被拉來推去。

多數的孩子,聽到我們所說的話,就會停下哭、抱、鬧的動作,因為這些動作本來是要用來和爸媽、和老師抗爭的工具,沒想到老師竟然站在自己這一邊!?這些工具瞬間失去了效用,孩子自然也就不需再哭鬧、再討抱啦!

當我們將決定權交還給孩子後,此時就可以從孩子的眼神,來看出孩子過往的經驗為何。有的孩子會很快地就自己做出決定;也有的孩子會望向爸媽,等待著爸媽幫他做決定;當然也有孩子會看著我們,遲遲不說話。

孩子只要做出了決定,無論是加入或離開,我們都不會再多說什麼、更不會在此時提出我們的擔心和懷疑,而是如我們對孩子說的:「無論你的決定是什麼,老師都會支持和尊重你」,我們必須說到做到,因為「彼此信任」是展賦自學團運作的基石。

如果孩子的決定符合爸媽的期望(多數爸媽是期望孩子可以順利加入自學團體驗的),爸媽就會鬆了一口氣,孩子也會更加自在地加入我們。

但若孩子決定是相反的方向,像是決定要離開、不參與體驗了,很多爸媽就會感覺受挫、難過、被傷害,有的爸媽會再試圖誘導孩子:「我們不是談好了嗎?你不是很期待要加入展賦自學團嗎?」有的爸媽會希望老師可以「用點力」,把孩子吸或拉進展賦自學團,也有的爸媽就哭了…

展賦老師為什麼不介入?為什麼不把孩子吸或拉進來呢?除了前面提到的基礎條件之一:「孩子必須有強烈的自主意願」之外,更重要的是孩子的行為,其實反映出來的是兩項性格的大議題:「依附」與「勇氣」,而這兩者都是長期形塑而成的,不是當下片刻能夠處理或解決的。

曾經展賦自學團採行過先讓爸媽和孩子一起參與,看似當下解決了和孩子的拉扯,但長期下來,反而更加劇了「依附」與「勇氣」的負面循環,直到爸媽要離開、孩子要獨立的那一刻,因為核心議題未解決,因此還是會產生相同的狀況。

因此展賦自學團目前的作法,是「敞開大門」,只要孩子認為自己準備好,想要加入展賦自學團,就可以再向展賦的老師提出體驗的申請,孩子每一次的申請,都在面對「依附」與「勇氣」兩項議題,同時對爸媽來說也是如此,爸媽要能夠真正的放下「面子」、看到「裡子」,不是覺得丟臉或難堪,而是理解孩子的反覆與改變,正是他在努力讓「依附」與「勇氣」邁向正面循環。

曾經有的孩子,一次體驗中斷、兩次體驗中斷、到了第三次體驗才順利加入;有的孩子,因為離開再加入,用了將近一年的時間才完成體驗;而這些孩子,就會帶著「健康的依附」和「滿足的勇氣」加入我們。當然也有的孩子,在一次體驗中斷之後,就因為爸媽的要求(面子),而再也沒有提出申請了。

展賦自學團的教育目標是「自立」與「共好」,而自主的加入,正是自立的第一步,我們急不得、拉不得、更推不得。

爸媽在居家生活可以做的,是讓孩子有更多自主、獨立、決定、負責的機會,千萬不要幫孩子做他有能力的事情、也不要干涉孩子做出的決定(除非有安全或危險的考量),以溫和而堅定的態度,陪伴孩子面對自然或合理的結果,才能讓孩子更加邁向自立喔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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